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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“五七”干校生活碎片.10、房东年姑  

2011-08-02 08:45:51|  分类: 五七干校生活碎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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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“五七”干校生活碎片.10、房东年姑 - 乱云飞渡 - 乱云飞渡的博客
 

我家住在焦家老屋,房东自然是姓焦。年姑姑是焦家的媳妇,非常泼辣和能干,丈夫和公公平时不大爱说话,家里的事几乎全由她做主;只是因为生了个小女孩儿,觉着对不起焦家祖宗,所以焦叔叔一发脾气,她总要礼让三分。但只有她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房东。

她把朝阳的房间租给我家住,全家却住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屋里光线很暗,床占据了大半个空间,床架子上雕刻的许多花呀草的,被涂得五颜六色非常好看。

她一天到晚忙个不停,天刚蒙蒙亮,就招呼丈夫,抗着锄头下地干活了;上午回家喝口水的功夫,还要忙着喂猪、喂鸡。

她家养的这群大公鸡小母鸡,平时非常听话;公鸡,常常天还没亮,就开始打鸣,招呼大家起床干活;母鸡,也争着下蛋,表示忠心;可只要她一不在家,就纷纷暴露出本来面目了。

她的女儿当时才2岁多,肚子不知为什么总是鼓鼓的;吃饭的碗比她的脸还大,只要一端起碗,马上就有七、八只大花鸡把她围在中间,个子矮小的鸡,跳起来啄她碗里的米饭,漂亮的大公鸡直接啄她脸上残留的米粒,小妹妹吓得大哭,挥动身体哄它们走,它们却得意地把包围圈缩得更小;我真怕它们啄到妹妹的眼睛,每到这个时候,都要赶快把小妹妹抱进家里避难。

年姑性子急,有时忙着生火做饭,还要腾出手去劈柴火;添柴时,还不忘给锅里添水;一次刚一弯腰,身后那条乌黑的大辫子,就突然从后背滑了下来,直接掉进锅里,搞得她更加手忙脚乱。

她特爱吃辣椒,买的猪肉要和辣椒抄在一起,家里口粮少,规定一人一顿只能吃三碗饭,我经常看到他们仅用筷子尖沾一点肉汁,就迅速地扒拉下一碗米饭。

她做的红薯干非常好吃,蒸熟后,晾晒的时间长一些,嚼起来还会更加筋斗;晚上,在煤油灯下做作业,常常听到耗子窜来窜去的声音,妈妈为了防止老鼠偷吃,总是把她送的红薯干放在竹蓝里,高高得吊在房梁上。

    年姑的公公,总是咳嗽不止。门口的长廊前,停放着他早先为自己做的棺材,有很长一段时间,每晚他都要让我家打开门,借助昏暗的灯光,一遍遍地给棺材上油漆。有一年他病的很重,妈妈交给年姑一些钱,让她带公公去看病。不久,我在室外的窗台上,发现了一碗炖好的狗肉,我们到处问,是谁把肉忘在这里了?年姑马上过来,招呼我赶紧吃。我想,这一定是年姑送的,她知道我爱狗,决不会吃她家的狗肉。

    快离开干校时,年姑又怀孕了,这一次她希望生个男孩,为家里传宗接代。我呢,更希望她生个小弟弟。这样叔叔就会高兴些,帮助年姑多干一些活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写于2006年10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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