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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云飞渡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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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]“五七”干校生活碎片.5、我的山村小学  

2011-03-17 12:10:57|  分类: 五七干校生活碎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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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]“五七”干校生活碎片.5、我的山村小学 - 乱云飞渡 - 乱云飞渡的博客

      来干校的头半年,没有学上,我们这群孩子就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,在广阔的天地里自由飞翔。1970年初大人们忙完自己的事,终于将心已玩野的我们,安排在了虎踞山小学,与贫下中农小孩一起读书。

干校地处山区,没有星星的夜晚,伸手不见五指;黎明,天还漆黑一片时,村里的同学小娥,就背着个拾粪破筐,早早地到学校扫地、擦桌子,生怕谁抢在她的前面,把好事做完。

她长得瘦瘦小小,声音却透亮无比。常常,经过我家的窗下,都要拖着湖南山歌般的长调,一遍遍地唤着我的名字,慢慢地离去。好长一段时间,我都是在她悠扬的歌声中,离开温暖的被窝,开始新的一天。

我们的学校,有点像一座大庙,教室前有一条长长的走廊。雨天,我们几个女孩常常躲在宽大的房檐下踢毽。唱山歌踢毽子,是我们最喜欢的课间活动,我们的毽子五彩缤纷,什么样的都有。几个铜钱,用粗粗的鸡毛管串联起来当底座,小娥家过年杀了一只芦花鸡,把十几根鸡毛倒叉在底座上。灰白的毽子踢起来,又轻快又稳当,为踢毽而编唱的十来句山歌,反复哼唱十几遍,毽子都不会轻易离开脚面。小凤家的,是只大公鸡,毽子的扎法大不一样,几根火红的鸡毛直立立地扎在底座,毽子一踢,跳得老高,山歌还没唱完一半,毽子就跑得老远,只能被小朋友换下去,等待重新上场。

山区的冬天,潮湿、阴冷,我们的教室四面透风,连个炭盆都没有,没多久我的手上、脚上就长满了冻疮。我学着小娥,在一只竹编的小炭盆里,放上两块烧红的碳,平时挎着小炭盆暖手;上课时,脱掉鞋子再把脚放在上面取暖。

我们的课堂,坐着的三个年级的同学,共同学习;民办教师姓张,那时刚刚20岁出头,每天上课前都要把小分头梳得锃亮,站在讲台上,小眼睛总是放出智慧的光芒,他非常聪明,三个年级的课都由他来教,连最调皮的学生提出的最刁钻的问题,也难不倒他。第一节课,往往先教一年级的语文科,其他两个年级的同学上自习课。第二节课开始,再教二年级算术课。别看他的个子比较矮小,但是一双手却粗壮有力,课上,黑板上的粉笔字,写得龙飞凤舞的,课下,勤劳的双手照样能够在田里锄地。

我最喜欢上自习课时,坐在三年级春宁的旁边。她最喜欢跳舞,不知从那里找到了一本厚厚的《红色娘子军》剧本,彩页是剧照,纸页上画了许多吴清华、洪常青跳笆蕾的各种优美舞姿;一有功夫,她就照着书用钢笔在课桌上画他们的各种舞姿。有一次张老师给我们一年级的同学布置了一个特难的造句,苦思冥想半天也造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,我偷偷地把条子递给春宁,让她帮一下忙,她仅低头想了一会儿,就做出来了。老师对我的作业特别满意,把全班的造句都交给我来批改,自己却扛着锄头下地了,他不会是发现我们的小秘密了吧?我怎能承担如此重任呢,再也不敢弄虚作假了。还是当个诚实的孩子,更加心安理得。

潮湿的空气,睿智的老师,淳朴的同学,拥挤、嬉笑的课堂,还有那阅耳的湖南话及五彩缤纷的课间活动,构成了我丰富多彩的山村小学生活。乡下的小学,条件是比城里的差一些,但是那段质朴的生活,一辈子令我难以忘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写于2006年10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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